世界杯官方渠道-恩比德的西甲，与一张意外的赛程表

我朋友恩比德，不是你以为的那个“大帝”，他是我在西班牙格拉纳达读书时认识的一个喀麦隆剃头匠，一个痴迷西甲、却对篮球一窍不通的大个子，他有个怪癖：每年八月，都要手抄一份西甲赛程表，贴在理发店最显眼的镜子上，用他那把最贵的剃刀比划：“你看，这轮皇马打塞维利亚，那天我就不看店了，我要去酒吧，喝两杯，看姆巴佩怎么被贝蒂斯的后防线教做人。”

可今年，赛程表出炉那天，恩比德的脸,比斗牛场上被牛角顶翻的驯马还难看。

“兄弟，”他放下手机，语气像是刚输了一场至关重要的赌球，“你绝对不会相信看到什么。”

结果，确实意外，意外到让我觉得，西甲联盟那帮老头子,是不是集体喝了加泰罗尼亚的迷魂汤。

意外之一，是巴塞罗那，那支过去几年像被诅咒的百年老宅一样摇摇欲坠的球队，竟然抽到了一个近乎“保送”般的开局，前五轮，对手全是上赛季积分榜下半区的鱼腩，用恩比德的话说：“这就像你早上第一单生意，走进来的是个头发已经自己掉光的老头，你却要为他做一套头皮护理。”加泰巨人确实穷到要用赊账单支付莱万的工资，但联赛委员会却在用赛程厚厚地包住他们的奶油，懂的人都懂，这是利益，不是童话，毕竟，诺坎普的转播机位前,不能没有主角。

但真正的重头戏，是在马德里，准确地说，是皇马和赫塔菲,还有那座让恩比德魂牵梦萦的伯纳乌。

赛程表显示，本赛季第一场“马德里德比”，皇马对马竞，将被安排在第三十八轮，也就是最后一轮，而在这之前，皇马要先去客场挑战同城小弟赫塔菲，恩比德看到这条时，正在给我推背，他手指一颤，差点把我肩胛骨按错位。“你等着瞧，”他压低声音，仿佛怕门口经过的安达卢西亚人听见，“皇马会提前夺冠，然后在伯纳乌跟马竞踢一场‘友谊赛’，裁判会判三个点球给皇马，给姆巴佩戴好金靴，然后全队站在草坪上撒香槟，这就是西甲，剧本比电视剧还烂。”

他说这话时，镜子里映出他身后那张赛程表，红笔在“赫塔菲 vs 皇马”那一栏重重地画了一个圈，圈外，是赫塔菲的主场——阿方索·佩雷斯球场，那地方，皇马球员每次去，都像进了一趟地下停车场，又冷又硬,还总有人把车刮花。

意外不止于此，真正让恩比德把剃刀甩在毛巾上的，是升降级的位置，西乙的升级附加赛，竟然在赛程表出炉当天就有了结论：皇家马德里B队（卡斯蒂亚）因为和一线队同处一个联赛体系的规则漏洞，将参加下赛季的西甲，这意味着什么？意味着西甲历史上第一次，同一家俱乐部的一队和二队，将在同一个顶级联赛，以“兄弟”之名,各为其主。

“这他妈就是足球最大的笑话！”恩比德开始用刀柄敲镜子，每敲一下，就说一句：“你看，皇马一队踢皇马二队，让球员怎么踢？进球的到底算儿子的功劳，还是老子的？皇马二队升入西甲，那巴塞罗那B队明年是不是也该跟着升？这就是资本，兄弟，这就是西甲资本家的阴谋，他们要让皇马永远不降级，因为二队可以帮一队‘培养’分数。”

他越说越激动，我只好劝他：“恩比德，这只是赛程，还没踢呢，可能只是联盟的排版错误。”

“排版错误？”他瞪大眼睛，像看到了一个剃头学徒把推子拿反，“兄弟，我在这国家看了二十年球，西甲从来不会排版错误，他们只会在你需要进球的时候，让守门员在角旗区附近绊倒对方前锋。”

我没法反驳，因为就在他说这话的时候，我随手翻了一下那张赛程表，发现第三十二轮，塞维利亚主场对皇马的比赛，被安排在了四月一日,愚人节。

恩比德也看到了，他突然安静下来，把剃刀收好，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，那笑容，像个看透了一切阴谋的老玩家：“你看，连西班牙人都知道，皇马去安达卢西亚那天，就是个玩笑。”

我走出他的理发店，格拉纳达的太阳晒得人睁不开眼，那张被恩比德用红笔戳烂的赛程表，还贴在玻璃门里面，像一张被撕破的命运地图，我知道，等联赛真正开始，他依然会关掉店门，去酒吧，喝两杯，看球，骂人，然后在每一场“意外”里,活成西甲的另一个注脚。

而所有意外，都在那张赛程表上，等着被一双双熬夜的眼睛,一页页撕掉。